半夏小說

第170章 和談條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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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 和談條件

晚風拂來,正廳的隐約交談聲與悠揚管弦樂,悠悠飄向後院。

沒一會兒,原本撒歡奔跑的恩恩,突然停下腳步,小身子猛地弓起,脖子用力梗着,發出細碎又痛苦的嗚咽聲。

小短腿踉跄了幾下,直直倒在草地上,嘴巴大張着喘粗氣。

顯然是誤食了什麽東西,被卡住了喉嚨。

裴起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,心頭一緊,慌忙快步跑過去,蹲下身将小小的恩恩抱進懷裏。

他從未見過這般場景,指尖都在發抖,輕輕拍着恩恩的背,卻手足無措,不知道該做些什麽,只能看着小家夥難受得渾身發軟,眼睛都微微泛紅,一顆心揪得發疼。

就在他慌得六神無主之際,一道黑影驟然從一旁假山後竄出,不等裴起反應,便迅速地奪過他懷裏的恩恩。

男人動作熟練,一手固定住恩恩的身體,另一手快速施以急救,手法專業。

不過片刻功夫,恩恩便猛地咳出了卡在喉嚨裏的一小塊乾枯野果,大口大口地喘着氣,漸漸恢複了活力。

緩過勁的恩恩,立刻親昵地湊上前,伸出小舌頭輕輕舔了舔裴起的下巴,像是在安慰慌亂的他。

随後像是知道自己闖了禍,乖乖蜷縮在裴起懷裏,小腦袋埋着,一動不動,再沒了方才的活潑。

裴起緊緊抱着懷裏溫熱的小身子,後怕不已,清澈的眼眶裏瞬間蓄滿了晶瑩的淚水。

淚珠在眼睫邊打轉,随時都會滾落,整個人都透着無措的脆弱。

身旁的男人看着他泛紅的眼眶,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方巾,方巾一角繡着精致素雅的淺青色小花。

他伸手輕輕遞到裴起面前,語氣溫和平緩。

裴起此刻滿心都是後怕,沒有接,而是随手卷起衣袖,任由那價格不菲、質感順滑的袖口,胡亂擦着眼眶裏的淚水。

又低頭蹭了蹭恩恩身上沾到的草屑灰塵,絲毫不在意價格不菲的定制款衣服被弄得有些褶皺髒亂。

男人站在原地,周身的光線恰好是逆着的,暖黃的廊燈從他身後漫開,暈出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
裴起慢慢擡眼,透過朦胧的淚光,終于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樣。

他生得極是俊雅,五官輪廓與齊峥有着七分相似,同樣是深邃的眉眼,高挺的鼻梁,線條流暢的下颌,卻沒有齊峥那般淩厲逼人的氣場。

一雙眼眸溫潤和煦,像盛着春日裏的暖陽,目光柔和澄澈,沒有一絲侵略性。

鼻梁上架着一副細框金絲眼鏡,鏡腿纖細精致,襯得他眉眼愈發溫潤斯文,周身透着一股飽讀詩書的儒雅底蘊。

舉止間皆是從容內斂的書卷氣,氣質溫和。

男人微微彎起唇角,眉眼間漾起溫和的笑意,始終與裴起保持着讓人倍感舒适的安全距離。

一舉一動都拿捏得極為得體,既不會讓人覺得刻意親近,也不會顯得疏離無禮。

“你好,小漂亮。我是齊峥的哥哥,齊嵘。”

他開口,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,溫和有禮,字字都透着恰到好處的分寸感。

———

正廳燈火如織,香槟氣氤氲着浮華的氣息。

裴珏終于踏入了這座宅邸。

上一次踏足此處,還是老爺子壽宴那日。

那日以後,他暗中安排想拍下齊峥狼狽模樣的那人,便離奇地人間蒸發,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。

裴珏心底落空,這一定是齊峥的手筆。

旋轉樓梯的燈光如金水般傾瀉,齊峥一身玄黑暗紋長衫,步履沉穩地走下。

他面色肅穆,周身萦繞着一股拒人千裏的冷冽氣場。

當賓客們如潮水般湧上前寒暄時,他卻游刃有餘地周旋,言語得體,分寸精準,仿佛這場喧嚣的應酬不過是一場例行公事。

身側的黑衣人如影随形,不動聲色地撥開趨炎附勢的人群,維護着秩序,為他隔絕出一片清淨領地。

目光淡淡掃過攢動的人頭,齊峥精準鎖定了角落的裴珏。

裴珏立在那裏,身形孤峭,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裝。

裴家在A市他不過是個空有其表的名頭,此刻門可羅雀,那些曾圍着他阿谀奉承的人,此刻都避之不及,沒人願意上前自讨沒趣。

四目相對的瞬間,空氣裏驟然迸發出無形的火星。

裴珏眼底的敵意混雜着嫉妒、不甘與戒備的銳利。

而齊峥只是平靜回望,眼神裏波瀾不驚,甚至帶着一絲俯瞰的淡漠,仿佛那份尖銳的對峙根本不值一提。

他擡步,穿過人群,一步步走向裴珏。

最終,他單手插在長衫口袋裏,在裴珏面前站定,兩人之間不過半步距離,空氣瞬間凝固。

“小起呢?!”

裴珏的聲音打破了死寂,帶着壓抑不住的焦躁與警惕。

他用力攥着手中的高腳杯,冰涼的杯壁抵着掌心。

“別急啊,大舅哥。”齊峥微微側身,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,“我答應過小起,今天會讓他見你。”

他又向前逼近一步,溫熱的氣息拂過裴珏耳畔,字字清晰:“不過在此之前,收起你的手段。”

裴珏臉色驟變,指尖猛地收緊,杯壁幾乎要被他捏碎。

他瞬間明白,自己那些試圖離間二人的心思,早已被齊峥洞悉。

事已敗露,再多掩飾都無用。

他擡眼看向齊峥:“你……”

是啊,在A市,他不過是個空殼子。

根本不是如今完全掌控齊家、權勢滔天的齊峥的對手。

硬碰硬,他毫無勝算。

齊峥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,率先打破僵局,語氣放緩了幾分:“小起留在我身邊,但我不會再阻攔你跟小起正常見面。”

他不想看到裴起夾在中間為難。

裴珏是小起唯一的親人,這份血脈親情,是裴起心底最柔軟的軟肋。

商人重利,适當給出共贏的建議,裴珏不可能不懂。

裴珏眼底閃過一絲掙紮,随即恢複了精明的冷靜。

他擡眼看向齊峥,聲音冷硬:“條件是什麽?”

“很簡單。”齊峥迎上他的目光,眼神通透而銳利,一眼看透他心底的算盤,“在小起面前,我們和平相處。”

裴珏低頭,看着杯中晃動的猩紅液體,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。

那笑聲裏滿是自嘲與不甘,眼底翻湧着複雜的情緒。

到底是誰,從一開始就對小起嚴防死守,連親兄長見一面都要費盡心思?

可他還沒來得及反駁,齊峥的聲音便再次響起,帶着看透一切的了然,字字戳中他心底最隐秘、最不敢觸碰的禁忌:“裴珏,收起你的心思,你們永遠不可能。”

裴珏身形一震,猛地擡頭看向齊峥,眼底的慌亂一閃而過,随即被更深的冷意與絕望取代。

是啊。

他和小起之間,從來都只能是親情。

那份藏了多年、深埋心底、不敢宣之于口的執念,從一開始,就注定了沒有結局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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